星期日, 七月 27, 2008

与他一起2008


2008年4月3日上午,胡佳一审判决三年六个月;罪名是煽动颠覆国家安全罪。

胡佳当庭表示不上诉。

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3日对胡佳煽动颠覆国家政权案宣告一审判决,认定胡佳(现名胡嘉)犯煽动颠覆国家政权罪,判处有期徒刑3年6个月,剥夺政治权利1年。

据新华社报道,记者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获悉,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3日对胡佳煽动颠覆国家政权案宣告一审判决,认定胡佳犯煽动颠覆国家政权罪,判处有期徒刑3年6个月,剥夺政治权利1年。   

法院经审理查明:被告人胡佳于2006年8月至2007年10月间,先后以在境外网际网路站发表文章、接受境外媒体电话采访的方式,多次煽动他人颠覆中国国家政权和社会主义制度。在其发表的《十七大之前 中国政法系统大范围制造恐怖气氛》、《一国无需两制》等文章和接受媒体采访时的谈话中,胡佳进行恶意造谣、诽谤和煽动,妄图达到颠覆中国国家政权和社会主义制度的目的。胡佳撰写的煽动性文章以及被制作成音频或整理成文字的采访录音,被境外多家网站链结和转载。   

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认定,被告人胡佳诽谤、煽动颠覆国家政权和社会制度,其行为已构成煽动颠覆国家政权罪。鉴于胡佳在法庭庭审中能够悔罪,表示愿意接受法律制裁,依法可对其酌予从轻处罚。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零五条第二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和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作出前述判决。   

本案审理期间,法庭充分保障了被告人胡佳的诉讼权利。在庭审中,胡佳除自己行使辩护权,其委托的辩护律师也发表了充分的辩护意见。庭审和宣判时,胡佳的家属均到庭旁听。   

胡佳,男,1973年出生,汉族,大学文化,无业。

曾金燕:胡佳“坐牢”4周年

撇开2002年胡佳在艾滋病村探访村民时被当地警方拘禁一事不计,2004年4月3日到2008年4月3日,胡佳“坐牢”刚好满4周年。

这四年期间,他坐的牢五花八门。既有“明牢”:2007年12月27日至今,他被拘禁在北京市看守所;2006年9月7日、8日、26日和2007年5月18日,他被公安局传唤到北京市通州区中仓派出所长时间问话。也有“灰牢”和“黑牢”。

这是一种由警察执行却在台面上说不清道不明的非法拘禁。共同特点是:便衣警察们不管三七二十一,突然抓住胡佳往车里塞,有时还套上黑头套,运到一个已经布置好的“小黑屋”(一般是某个旅馆的地下室或紧拉窗帘的小房间);要么对其进行“说服教育”,要么用污言秽语对其攻击谩骂,要么对其拳打脚踢,甚至用皮带把其全身捆住并坐在胡佳的身上;每次少则一两天,多则四十一天,次数多得记不清;这些 “灰牢”、“黑牢”,警察们不但没有任何法律手续,事后还一概不承认。

由于这些回忆很痛苦,被我有意识地忘记,现在只能列举一些有确凿记录的“灰牢”、“黑牢”记录:2004年4月3日、4日、5日;4月13日、14日、15日(中间释放过一次);5月22日至6月6日(先被软禁在家,后被带走关到旅馆地下室);2005年4月28日至5月4日;7月2日胡佳从北京市朝阳区搬到通州区后,又多次短暂“失踪”,详情只能将来再述1;11月在郑州举办的中国艾滋病防治工作会议期间,胡佳被警方抓走后,因卫生部高级官员出面干预,他侥幸免住“小黑屋”,而是被警察挟持着到洛阳等地"参观"艾滋病防治示范区;2006年2月16日至3月28日被便衣警察绑架秘密关押共41天。

第三种是“家牢”。简单地说,早上外出时,突然被一群穿便衣的警察和保安拦在家里,没有任何的法律手续,只是说“今天领导有命令,你不能出去”,日复一日,不知何日休止。无论胡佳是讲道理摆法律,还是拼尽力气往外冲,都无法成功外出。被软禁在家的时间,一次比一次持续得更长。详细的情况,可以看我们的纪录片《自由城的囚徒》。

第四种是“移动的牢笼”和“株连的冤牢”。无论是在河南做调研工作,抑或只是单纯地为艾滋病逝者朱进中送葬,还是为躲避六四前后的再次非法拘禁而蛰居郑州,抑或只是陪同我回福建探亲,以及在北京的敏感日子和平常日子,身后无不明目张胆地跟着几车(一般是两辆车,有时也有摩托车等)的便衣国保,“必要的时候”立即把胡佳强制带走,没有任何的法律依据。作为妻子,我也被牵连,常常和胡佳一样失去自由。一些故友和密友,也莫名其妙地受牵连,间或失去自由。

据不完全统计,胡佳没有自由的日子,2005年有126天,2006年有214天,2007年有226天,2008年至今没有自由。

这究竟是为什么?一个连蚂蚁也不忍踩死的佛教徒,一个爱护环境、爱惜生命的素食者,一个为百姓请命的“好管闲事者”,对这个社会,不但没有坏处,而且称得上小有贡献。现在他因为写了几篇文章,接受了外国记者采访,就被起诉“煽动颠覆国家政权罪”。我心揪得紧紧的,不知道会有什么结果。

他已过世的姥爷,因毕业于东京帝国大学、曾经在国民党政府任职及信仰藏传佛教等,被劳教,从1958年到80年代初,扣着“现行反革命”的帽子;姥爷的子女在臭老九被踩脚下的年代,也受牢狱之灾,现在他们不愿多谈;他八十多岁的伯父从1955年“肃反”开始,被判刑、强制劳动长达25 年,根本原因,也不过是其要公道敢说话;他七十多岁的父母1957年还是大学生,都因言获罪被划为“右派”,被下放强制劳动长达22年;如今胡佳还在看守所里,妻儿也不得真正的自由。

我们都是普通人,也常常恐惧,我们盼望的,无非是家庭团圆幸福,推动并受益于社会进步。胡佳的健康,在41天失踪时已经被严重伤害不能康复,目前最多只是维持现状。如果他被判刑,对于我们这个家庭,对于他的健康,是雪上加霜;对于我们这个社会,也是悲剧。如果还用旧的方式对待有社会责任感的人,对待又直又憨的青年,损失牺牲的不仅是我们这些家庭,更是这个社会,那么中国的将来,谁还愿意、还敢、还能承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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