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五, 五月 18, 2007

不饮历史这杯苦酒,必将重蹈覆辙

作者:何清涟 2007-05-02 17:15:31

“他人的生活”因获得奥斯卡奖而走向世界,在国安部门日益深入渗透民众生活的中国,这部影片引起的共鸣非常强烈,尽管官方媒体只字未提此片获奖的信息。

德国近年来一直在发掘共产党统治这段历史的黑暗面,涉及这一题材的还有“再见,列宁”等影片。但一直以出“思想家”著称的俄罗斯不仅在历史反思中缺席,脆弱的民主体制更是风雨飘摇。在其它东欧各国,曾在社会主义专制政权中安全部门任职者,想登上政坛困难重重,只有在俄罗斯,这一经历反而成了领袖魅力之源。

我曾就此问过两位俄罗斯的知识精英,其中一位答复是因为民主化带来的结果不如原来预期的好,反而使俄罗斯失去了世界超级大国的地位;另一位则解释说因为苏联统治时期长达70多年,尤其是精英群体几代人均受其惠,如果否定这段时期,就等于否定自己以及父辈乃至爷爷辈的一生,所以大多数人都不主张掀开这段历史的黑暗面。这位知识精英还谈到,正因为如此,所以俄罗斯现在展示的前苏联历史是相当不完整的,有十月革命但没有列宁;有苏联的社会主义建设与卫国战争,但没有斯大林。

正因为没有清算社会主义制度的累累罪恶,所以在社会主义革命的发源地俄罗斯,人们对社会主义制度曾经带给他们的痛苦假作不见,只有对失去原有世界地位的悲哀叹惜,只有对俄罗斯经济萧条的扼腕绝望。也正是在这种期待中,前克格勃官员普京才能毫无障碍地登上总统宝座,并被俄罗斯人以“彼得大帝第二”相期许,他本人亦以此为其政治生涯的最高目标。

清算历史罪恶时,制度与人的关系,以及个人应该对那段历史负什么责任,这确实只能因时、因地、因民情而异。不过只要不过分短视,就应该明白至少应该有个原则,那就是俄罗斯固然可以接受前克格勃官员普京做总统,但对克格勃这一专制政权用来钳制民众思想政治自由的工具,却必须要从道义上和政治上加以清算。

而俄罗斯正是因为没有清算这段历史,因此经济走出低谷,但政治上的倒退却非常明显,比如为了钳制不同声音,打击对立势力,特别是打击那些控制舆论的经济寡头,以求控制舆论;撤掉原来的安全总署,按克格勃的风格重组新的国家安全部;控制杜马,并让它为自己所用;越来越多地使用原克格勃人员作为重要官员;个人崇拜又死灰复燃――这一切已经使俄罗斯本来就异常脆弱的民主制度命若悬丝。

俄罗斯的一些知识精英对此的解释是,为了稳定(其实是经济状况改善),为了俄罗斯再次成为超级强国,他们甘愿在政治上冒险。而普通公众则希望普京的统治使他们的生活既像在前苏联时期那样轻松,同时又享受当年所没有的自由。而普京创造的“俄罗斯经验”此刻还有一个国际知音――中国,因为普京,中国当局又找到了一个“威权体制能够保证经济发展”的范例,所以不管俄罗斯与中国如何同床异梦,中国吹捧普京都全力以赴。

但普京所利用的手段,只不过是彼得大帝、叶卡捷琳娜、斯大林等政治强人的专制铁腕的翻版。不仅如此,普京在经济政策上模仿中国政府,加强国家在经济发展与资源分配方面的作用,强化国家调控体系,使俄罗斯经济成为“可控制的市场经济”。

但俄罗斯人显然有意忘记一点,那就是普京的经济复苏是国际石油市场价格抬升给了他良好机遇,不完全是他的政治手腕在起作用。仅仅据此再加上所谓“中国经验”,就贸然断定专制手段有利于经济发展,显然太过轻率,因为至今为止,人类已有的经验仍然证明,只有以公正、透明、制衡、监督为特征的民主政治,才能保证一个国家长期稳定的发展,并让人民有尊严地生活。

反思历史从来是苦涩的,但忘记历史却注定要受到惩罚。可以肯定,俄罗斯如果退回到苏联时期,恐怕俄罗斯人既不会得到苏联时期的轻松,又享受不到目前这种脆弱的民主体制下的自由。这一道理于中国也一样:怀念毛泽东时代并让中国退回到那个时代,中国人连哭泣的资格都将丧失,因为第二次重犯旧错无法令人同情。

--原载:《华夏电子报》第189期,2007-04-26

女儿、外孙女谈李鋭再说家事

RFA张敏

*李鋭之女李南央编著三本家事书*

前面报道了老共产党人李鋭先生九十寿辰之际,她的女儿李南央编辑出版了《云天孤雁待春还――李鋭1975-1979年家信集》一书作为给父亲的生日贺礼。

近日由美国溪流出版社出版的这部书,是李南央编著的第三部关于家事的书。

早在2003年5月,香港《开放》杂志社出版了李南央著《我有这样一个母亲》。2005年1月,香港时代国际出版有限公司又出版了李南央编辑的《父母昨日书――李鋭、范元甄1938年-1960年通信、日记集》(上、下两卷本)。

* 李鋭简介 *

李锐先生原是中共中央组织部常务副部长、中共中央委员。上个世纪五十年代,他曾经担任过当时中共最高领导人毛泽东的兼职秘书。1959年李鋭先生在中共“庐山会议”上被打成“反党分子”,送“北大荒”一年半。文革中又被关进秦城监狱八年,后送安徽磨子潭软禁劳动。文革结束后复出,现在已经离休多年。

李鋭先生近年来发表过很多言论和文章,反思中共党史,他倡导民主自由和法制。

李锐先生著有《庐山会议实录》等书。

* 李鋭谈自由民主*

在以前的“心灵之旅”节目中,李鋭先生多次接受过采访。谈到自由民主,他有这样一段谈话:“没有人的自由,没有独立的精神,一切都谈不上。谈自由、谈民主、谈恢复‘五四’的根本精神,这里面就牵连到西方。社会主义没有成形。人类的发展现在来讲,指导人类发展的还是资本主义社会嘛,因为它是市场经济制度,大家都要遵守宪法,它‘三权分立’。

我们就批评它的‘三权分立’,那我们这个‘一权独掌’好不好啊?我们不行嘛!‘六四’问题的发生,也就说明我们这个国家自由、民主、‘五四’精神,没有解决。还是在毛泽东那个习惯里面,没有解放出来”。

* 李南央:父亲是我的榜样和镜子*

李鋭先生的女儿、美国斯坦福大学直线加速器中心工程师李南央说:“我觉得父亲是我作人的榜样,也是我作人的镜子。我从他身上看到很多我作人应该学习的好的东西,但也有很多我觉得不好的,我不去做,我要求自己做得比他更好。

比方说,父亲就是要对儿女有关爱、有责任,而这个我父亲根本就没有。最开始他是忙嘛,革命第一,工作第一,孩子真是无所谓的。

后来,我父亲跟我流露出真正能打动我的亲情是在他落难的时候,我到磨子潭去看他。那是我一辈子忘不了的十天,那是真正的父亲跟我促膝长谈,每天晚上谈到十一、二点,什么都跟我谈,我们俩敞开了,互相交流,讲这些年的经历。

后来他复出后,又作了共产党的高级干部,但是其实作为一个女儿来说,我觉得,一个父亲,有感情的父亲,一个关爱我的父亲,比那个对我来说要重要得多得多”。

* 王若水、单少杰评《我有这样一个母亲》*

问: “您的父亲今年九十大寿,您的母亲范元甄今年多大年纪?”

答: “八十六岁。”

李南央的父母亲都是于上世纪三十年代参加共产党革命的,他们1961年离婚(李鋭先生于1979年再婚)。

李南央在《我有这样一个母亲》这本书里记述了很多家事。这本书出版以后,前《人民日报》副总编辑、哲学家王若水先生说:“李南央的文章具有一种震撼力,因为她如实的、生动的描述了一个时代的某种典型,对范元甄性格淋漓尽致的刻画,表明左的思想斗争法则,把人性压抑和扭曲到什麽程度。”

中国人民大学哲学博士、学者单少杰先生说:“李鋭关于‘庐山会议’的书,是一段国家的灾难史;李南央的文章,是一个家庭的裂变史。二者都表现出惊人的坦诚。我们失去很多东西,不要再失去国史和家史。”

* 李南央:母亲对我态度的变化 *

李南央在接受我采访的时候,谈她和母亲的关系。父母离婚那年,她十一岁,最初和母亲一起生活。她说:“我母亲提出离婚...父亲和她离婚后,她就没有可以发泄的对象了,开始转移到我身上,因为我性格可能比较倔一点,长相又很像父亲...

其实在他们离婚之前,母亲对我不错,挺好的。但是离婚后,她打我骂我,我就不吭声。到后来,我觉得根本的还是因为我去找了父亲,又比较认同父亲的思想方法。我认为,他们俩当时的离异,特别是对我父亲的揭发,我母亲负有很多道义上和政治上的责任,这个她不能接受。”

* 李南央:邓小平说“太坏了,烧掉!”*

李南央举例说往事,谈到1962年召开的中共中央扩大的工作会议,又称“七千人大会”。她先说明一些历史背景:“‘七千人大会’就是――虽然‘庐山会议’毛泽东没有听进去彭德怀的意见,但是后来死人死得太多,国民经济已经根本无法维持。这时毛泽东就退到二线,让刘少奇他们在一线。

刘少奇‘七千人大会’主要就是说,即使和彭德怀有关系(的人),但不是真正的反党分子,就要摘帽子。所以,大批人都解放了。

而我父亲这时候并没有被解脱出来,一个很大的原因就是1961年我父亲从北大荒回来后,我母亲提出离婚,我父亲同意了。我母亲写了很厉害的揭发材料,把好多议论毛泽东的事情揭发出来。

但是这个材料到底揭发了什么,我母亲从来没说过。不过有一件事情,我母亲讲过,当年的水利电力部长刘澜波也讲过,说这个材料后来送到邓小平手里,邓小平说‘太坏了,烧掉!’不知道是说我爸爸太坏了呢,还是说我母亲把这些事情揭发出来太坏了,反正就说烧掉。这份材料后来就不存在了,被烧掉了。

因为我父亲反毛的这些事情太厉害了,可能也就没办法再保他了,所以他当时就没有被解放出来,他被发配到大别山。”

* 李南央:母亲对父亲有恨更有爱*

在李南央看来,母亲的心理和对父亲的感情其实很复杂,有恨更有爱。李南央说:“文化大革命以后,她想复婚,萌生了这个意念,而且她其实真正是非常爱我爸爸的。而且过去我妈妈对我爸爸的那种无理,我爸爸都受过来了。我妈妈之所以恨我爸爸恨得那么深切,其实她是爱得深切。

我现在再看我爸爸的日记、我爸爸的信,觉得我对他们过去的事,真是了解得特别完整。我现在正在看(李锐1948年4月1日日记),我爸从报社出来,我妈留在哈尔滨给高岗当秘书这段时间,他写他们俩就跟‘Honey moon ’( 蜜月)一样,‘Very Sexy ’其实两人性生活方面都很和谐。日记里就是用英文这样写的。”

* 难以沟通的母女 *

李南央说,她也试图和母亲沟通,但是没有成功。她说:“我母亲离休以后无所事事,我觉得她这一辈子的经历有很多事情可以写下来,她在晚年还可以做一些很有意义的工作。她可以摆脱个人的痛苦,想得更开阔一点。

我曾经试图跟她谈过一次,那次我挺认真的,我就说:“妈妈,我们能不能谈一谈,我对你的一生有些想法。她马上就说‘我跟你没有什么可谈的,我要有什么思想想法,我向组织汇报,跟组织谈’。我觉得,唉呀,完全没可能有这种亲情的沟通,或者亲人间更人性化的沟通。”

* 多年不见的亲人*

问:“你们母女多长时间没见面了?”
答:“十三年了。”

问:“父亲和母亲多少年没见了?”
答:“1967年,最后一次见面,已经是四十年了。但是他们曾经在养蜂夹道高干俱乐部有一次办服装展销会,八十年代末,两个人远远的,我爸爸看见我妈妈,一眼就认出她来了,我妈妈是我哥哥陪着去的。我爸爸说,我妈妈也应该看见他了。”

问: “那您的哥哥和父母亲两边都见面吗?”
答: “对。我哥哥是唯一的两边都走。我妹妹不来看我爸爸。”

问:“妹妹和父亲多少年没见?”
答:“67年,我妹妹九岁的时候,也是四十年没有看到我爸爸。”

问: “妹妹为什么这么坚持没和爸爸见面?”
答: “她觉得我爸爸很坏吧。但是我觉得我爸爸总是埋怨我妹妹对他的看法不好,我觉得他也没有作什么很积极的努力。”

问: “您的母亲和妹妹一直一起生活吗?”
答: “我妹妹是跟我妈妈来往最多的,她们住的也很近,对我妈妈照顾也挺多的。”

* 李南央:我的小家--丈夫是友,女儿孝顺 *

李南央从她的原生家庭又谈到现在自己的小家庭。她说:“对于上辈的那些东西,我觉得也许是很多人没有经历过的一种特别宝贵的人生经历、是人生财富。父亲母亲我没办法选择的。但是我自己能够选择的这部份――丈夫我可以选择,女儿的教育我可以选择。我自己能够把握到的,不敢说我做到了十全十美,但是尽我的力量,起码做到了我自己挺满意的。”

问:“介绍介绍您的小家?”
答:“我觉得我们家真的特别好,我一生做的一个最最正确的事,就是选择了我这样一个丈夫。不是说我们没有过矛盾,我们曾经也有过矛盾,甚至矛盾尖锐到都要离婚分手的这种程度。但是两个人磨合过来了,走到今天。
就像钟叔河先生说的,夫妻之间要想成为真正的好夫妻,首先是朋友,我觉得我们俩首先是朋友。我们思想上经常有很多交流,人生的感悟啊。。。而且我做的所有这些事情,他都特别支持,特别帮忙。有时候整个周末时间,对这些文稿,他都特别耐心地帮我做。
我回国的时候,他会老有电话打过来,我爸爸就特别感慨‘哎呀,悌忠对你这么好啊,你们俩感情这么好啊’。我女儿特孝顺。我觉得这份孝顺比她的什么聪明啊,能弹钢琴啊。。。都让我更珍惜。还有,我的文章她会去看,看完以后,对我发表评论。

问: “女儿已经工作了?”
答: “她现在已经开始作妇产科的住院医生了。”

李南央和她的先生巴悌忠是在陕西当时的“三线工厂”相识的。巴悌忠的父母亲都是北京的普通工人。巴悌忠先生现在是美国伯克利大学电脑工程师。李南央的女儿巴筱忙是美国华盛顿大学医学中心妇产科住院医生。

* 李南央的女儿巴筱忙:对外公外婆的印象 *

我采访了李南央的女儿巴筱忙。

问: “能不能先请您先谈谈对外公外婆的印象?”
答: “抱歉我中文说的不好。记得我从小每次去外公家,他家都有好多客人。80年代初,他住在北京(木樨地)二十二号楼,就是比较高级的部长楼,所以跟我自己的家和我爷爷家很不一样,跟我朋友们的家也不一样。
小时候周末去他家,他跟我妈妈谈话,我也听不太懂,外公湖南口音挺重。但是,等我出国以后,到国内去探亲的时候,就更开始了解他原来的情况。通过我妈写的东西,或跟我妈聊天,或者听家里别的亲戚朋友一块儿谈,从那种方向来了解他。
我的外婆,我见过她也就那么几次。我小时候只是过年的时候去看她,平常从来不去的。”

* 李南央母女:被打出家门的女儿和外孙女 *

巴筱忙说:“最后一次见外婆是我十四岁的时候,第一次回国探亲,跟我妈一块去看望她。让她给打出门了。从那以后,没有再见过她。”

巴筱忙在这里谈到被外婆打出了门。李南央在她的《我有这样一个母亲》一书中,记述了这件事。
李南央在接受我采访的时候说: “那是1994年圣诞节,我领着女儿回去看我妈妈。见面没多久,我妈妈就开始骂我大姨、骂我爸爸。我女儿忙忙已经受不了了,悄悄地光张着嘴,用口型跟我说‘咱们走吧,咱们走吧。’我就觉得这次机会挺难得的,以后不知道再过多长时间才能来看我妈妈,所以我就一直压住,还是继续听我妈妈说下去。就让她骂吧,也让老太太有一个宣泄的机会。
后来,我妈妈拿出毛主席诞辰一百周年的怀表,送给我女儿,她当时确实是非常有感情地问我女儿,说‘你认识不认识这是谁?’我女儿说‘我不知道。’她说‘这是毛泽东,这是我们中国人民的大救星。他领导中国人民推翻了三座大山。我们中国人要永远地感谢他。’我女儿就一直在掉泪。我妈妈就问她‘你哭什么啊?你有什么可哭的啊?’忙忙根本就答不上来。我一看,我妈妈越来越急,很凶了。我就赶紧说,‘哎呀,这孩子也到美国这么多年了,在美国已经比较习惯大家都是平等的,就是父亲母亲跟她说话也是要平等的。有事情大家好好商量,好好说。’
这时我妈妈就急了,一下子跳起来说‘我今天就是跟你不平等,你给我滚!’我想这时候无论如何也不能再呆下去,对我妈妈不好,对女儿也太不好了。我说‘那好。我们走,我们走。’其实我妈妈已经不让走了,揪着我的领子就往外拖,力量非常非常大,一直把我拖到另一个房间。我们的大衣啊什么都脱在那个房间的床上,就把我压在大衣堆上,然后开始抓我打我。。。”
在《我有这样一个母亲》这本书中李南央记述了她和女儿遭到殴打,急忙逃走的经过。
李南央受访时说: “我女儿大概一辈子都忘不了。我妈妈冲到阳台上骂‘李南央,你这只美国狗。’然后我们就到大街上去拦‘面的’,在等车的过程中,我女儿说‘妈妈,你脸上都是血啊。’所以从那以后,也就没有再想回去了。”

问: “您刚才谈到,您母亲骂您是‘美国狗’。对您去美国,她是怎么样的感觉?”
答: “这个很难讲,因为美国的东西她要。我出来以后她要电视、手表、美国设计比较巧妙的一些老年人的手杖和用具,这些她都要。我给她带的西洋参啊,家庭用品她也都要。但是她骂我是美国狗。”

* 巴筱忙:外婆与奶奶的不同 *

我问巴筱忙:“在外婆这次发怒之前,她对你怎么样?”
答: “我从小就知道,在她面前是不能提我外公的。她跟我的奶奶非常不一样。我小时候每个周末都去我奶奶家,而且如果生病了,不能去幼儿园或不能上学,我爸爸妈妈就把我送到奶奶家去,所以我跟奶奶很亲近,我觉得奶奶也愿意跟我在一块儿玩。可是,我从来没有觉得外婆好像对我有什么兴趣。
我跟奶奶现在关系也非常好,差不多每年都回国一趟,一般都是住在奶奶家。”

问: “您怎么看奶奶和外婆这种不同,为什么会有这种差别?”
答: “我觉得他们家庭背景不一样。我奶奶生长在一个渔民家庭,而我外婆家原来是非常有钱的。她在家是大小姐。亲情这方面。。。我外婆十五岁就出去革命了,当时跟家里比较疏远。我记得他们家的老阿姨跟我妈妈说过,我外婆一回家,她就把她妈妈吓得浑身发抖,说‘大小姐回家,她妈就很害怕。’可能她跟她妈妈的关系,就影响了她跟我妈妈和她别的孩子的关系。”

* 巴筱忙:外公与外婆的不同 *

问: “那同样是年轻的时候就参加共产党革命的你的外公和外婆,他们在您眼中有些什么不同?”
答: “最大的不同就是,我外公比较能听进别人说的话,跟他意见不同的他也能听进去,而且他比较喜欢跟别人交流意见和想法。而我从没有觉得外婆喜欢跟别人处在一起,聊天,或者交流意见。我觉得她一直还是挺疼我表妹的,但是我也不太能想象她到底会跟晚辈有什么样的交流。”

问: “你觉得外公疼爱你吗?”
答: “我觉得不像别人的爷爷或别人的姥爷陪孩子去逛公园,他从来没有过。可是,我第一次回国的时候,他带我和我妈去逛了一趟商场。他从来自己也不去逛商场,也不给自己买衣服。他给我买了一件当时在国内很时髦的李宁牌的夹克。我妈就说‘哎哟,你知道你外公这一辈子从来没有给别人买过衣服’,对我是非常宠爱了。我每次请他给我写诗啊,或者写毛笔字,他都答应,而且都写得非常认真。”

问: “你们现在通电话吗?”
答: “不太通,他的耳朵现在好像有点背。”

* 巴筱忙:读母亲编著家事书有感 *

我家的老阿姨――等于是我的外婆

问: “你母亲写的那本书《我有这样一个母亲》你看过了吗?”
答: “我大部份看过了。”

问: “你觉得怎么样?”
答: “我觉得我妈妈写这本书,是把事情怎么发生的,就怎么说出来,她比较准确地把它记录下来。”

问: “印象最深的是什么?”
答: “我家的老阿姨(那篇),因为我外公家老有很多客人,而且我妈妈也经常陪他或陪客人聊天,我就到老阿姨的屋子里去跟她一块玩。我知道她是在我曾外祖父的家里当过阿姨(保姆),也在我外婆家里当过阿姨,最后到我外公家来。但是她原来的事,特别是她丈夫、她孩子的事情我不知道。
看了那篇文章以后我哭了,因为她这辈子非常惨,但是最后她知道有很多人关心她,爱她。而她最后的愿望也实现了,被埋到她丈夫的老家去了。
她生前最后到北京来给我外公家作保姆,我觉得是她很高兴的。但是原来她在我外婆家,特别是(上个世纪)50年代的时候。她有很多。。。从现在的角度看就是被虐待,例如让她睡在板凳上,不给床睡。而且整夜整夜让她醒着。”

问: “这是你外婆对她的态度?”
答: “这是外婆对她的态度。这个老阿姨从来没有说过我外婆一句坏话。
她就等于是我的外婆,在我心中她就是这个地位,因为她对我的疼爱,远远多于我的亲外婆。而且她是我第一个厨房里的老师,我现在做的很多饭都是从她那儿学来的。”

我的钢琴老师――给每个孩子机会

问: “你母亲写的书里,还有什么地方你印象深?”
答: “关于我和我的钢琴老师,通过我妈的眼光来看我和我对音乐的追求,也挺有意思的。记得小时候,总是她逼着我练琴。我觉得(现在)她好像对我音乐方面过去的成就很满意,使我很高兴。”
巴筱忙1997年7月在北京音乐厅举办了个人演奏会,那年她十七岁。但她后来选择的专业是医学。
巴筱忙告诉我:““我从三岁开始弹钢琴,跟中国音乐学院的全如珑老师学。当时在她的学生中我是最差的吧,特别是我妈妈出国时,我就不好好练琴。
到美国以后我对弹钢琴更有兴趣,开始不用我妈逼我练琴,我自己就愿意练了。我在美国Texas州的钢琴老师,每年都有一个她所有学生办的音乐会,给每一个孩子,不管学得好不好都给他一个表演的机会。我觉得这跟国内就非常不一样,这对于一个人全面成长有好处。”

问: “你后来为什么又选择了学医呢?”
答: “学医是我从小就一直喜欢的。我小时候看一个电视连续剧,就是讲医生,我觉得这多有意思啊,长大作医生可以救人治病什么的。我是很有兴趣的。”

感谢母亲――记录这段历史

问: “对于母亲写作和编辑有关家事的书、家信集,你怎么看?”
答: “我很感谢我妈妈把这些事情写下来。因为她是从一个一般老百姓、一个女儿、妻子、母亲的角度写的。我觉得可读性很高。”

巴筱忙又谈到书中收入的外公李锐、外婆范元甄在上个世纪30年代到60年代的通信,她说:“那些信。。。这些东西我觉得没有被毁,差不多是一个奇迹。这些信对历史有很大的价值。作为他的外孙女,我觉得对我也有好处,因为这样我能通过他的角度来了解他当时的情况。”

巴筱忙谈她读了母亲的书之后,对外婆新的看法:“我觉得她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也不都是她的问题。当时的环境、还有周围的人对她影响也相当大,也有责任。”

为父母亲骄傲――父亲也帮母亲做

问:“你觉得母亲走向在她的工程师工作之余,花这么多的时间、精力来写书、编辑书,有什么价值?”
答:“我觉得她做这些事情,第一是为历史留下珍贵的记录;第二就是她作为女儿,住在美国,她的父母在国内,她也没有什么机会。。。但是这给她一个机会,尽她作为女儿的孝心,保存下这些记录的历史价值;而且对中国的历史也作了贡献。她能把这么大的工程做完,我很为我爸爸妈妈骄傲,不光是我妈妈做的,也是我爸爸做的。
他们俩都做得很认真。从国内把这些信带回来,一个字一个字往计算机里输,编辑校对,又带到国内去,把(信和日记中涉及的)人名和这些人做什么工作,到底是谁,都搞清楚,然后带回美国,为信和日记加注。。。这是非常大的工程。他们几乎所有业余时间都来干这个了。”

* 李南央:受父亲李鋭影响,收集史料 *

李南央说,她做这些工作,也是受了父亲的影响。她说:“我父亲退休以后,做了一件非常大的工程。这件事情很少有人知道,就是他牵头搞了《中国共产党组织史资料》。这是非常浩瀚的历史史料工作,我父亲主要负责《中央卷》,但是他们把县、省、地区全部都搞出来了。从共产党最开始成立,组织上是怎么回事。。。
他在做这个的时候说,第一次接触到‘AB团’详细的史料,才知道有的地方自己把自己人杀得只剩下三、四个共产党员了。。。所以,在《中央卷》前言里,我父亲有这样一句话,‘有了丰富可信的史料,才有科学的历史研究,才能如实揭示前人为什么遭受挫折,为什么能够前进,从而使今人和后人有所借鉴、有所趋避’。
我想,这就是我把这些信整理出来的一个根本原因吧。”

* 巴筱忙:我看外公外婆与父母的相同和不同 *

我问巴筱忙:“你看外公外婆和你父母这两代人有什么相同和不同?”
答:“他们的共同点就是,都是很爱学习,而且愿意自己能给国家,或者给周围的人作出什么贡献来,确实很钦佩他们这两代人。
他们的不同点就是,我觉得我爸爸妈妈这辈‘老三届’的人,对孩子的爱心,是他们上一辈不能比的。我爷爷奶奶对他们的孩子的爱心跟我外公外婆对他们的孩子是不一样的。特别是我外公,坐了二十年牢(包括无人身自由时期),也没有机会表现他作父亲的爱心吧。
我父母这辈子,这么多的曲折,而且他们这辈子做了很多事情都是为我,为了我的前途。我就希望我不会使他们失望。我作人也好,作个医生。。。我就希望他们为我的成就、为我的人品而骄傲”。

* 李南央:亲人不愿相见,人生的一个遗憾 *

采访快要结束的时候,我问李南央女士:“现在您的母亲身体怎么样?其他几位亲人生活得怎么样?”
李南央说:“我母亲的情况,我也只是从一些亲友口中听来的。说她身体挺好,挺健康的,还是自己单独一人生活。
我哥哥一直是个普通工人,特别尽职敬业。他在他们单位工作那么长时间,好多人根本不知道他是李鋭的儿子,也不知道他是个高干的孩子,我觉得挺可敬的。他退休在家,他女儿也挺好的,毕业以后工作特别好,还给家里钱。
我妹妹,我父亲其实是最喜欢她的。我父亲‘出事’(1559年中共‘庐山会议’被打成‘反党分子’)的时候,我和我哥哥都应该算是比较大了,我都九岁了,在我妈妈的影响下,我们跟我父亲‘划清界线’。可是我妹妹那时候小,我爸爸‘出事’时。我妹妹才一岁多,根本不懂事,跟我爸爸特亲,所以我爸爸一直想着的就是我这个妹妹。
可是一直到现在都没有来看过我父亲。”

问:“为什么?”
答:“我觉得她可能比较相信我妈妈的话,说我父亲是个坏人吧。”

问: “您从来没有想过召聚您的至亲――父母,哥哥和妹妹一起团圆一次吗?”
答: “不可能,因为这种团圆不会给大家带来幸福。大家没有这种要求,而且在一块儿会很不快乐。真的没有这种可能了,这就只能说是人生的一个遗憾吧。”

问:“您觉得像您这样的家庭,在中国的高级干部家庭中是一个特例?”
答:“不是。只不过能够像我这样说出来的不多。我有朋友跟我说‘其实好多我家的事跟你一样一样的,但是打死我也不会说’。
我和我哥哥每次都见,但是他也告诉我说,我母亲也要求他不许再跟我见面了”。

* 李南央:妹妹四十年未见父亲,妹夫与父亲同名*

当李南央谈到妹妹和妹夫的时候,讲了一件非常不可思议的事情。
李南央说:“我和我妹妹多少年没见了,她不愿意见我,她说没有必要吧。但是我心里一直是很惦记她的。
她丈夫也叫李锐,连字都是一样。
当年他们结婚的时候,一直瞒着我妈妈,一直说‘小李,小李’,千方百计想到派出所去把他的名字改了。后来人家就一直没改,说这叫什么借口啊。
最后就告诉我妈妈了。我妈妈叹口气,说是‘唉,算了。’好像说了一句‘命。。。’,还是么样。 ”

* 李南央:母亲看到与她有关的两本书,我心感安慰 *

问: “您写作和编辑的,有关家事的书,母亲有没有看到?”
答: “《父母昨日书》出来以后,我托书中照片里的那个徐瑞章阿姨的儿媳妇把《父母昨日书》上、下册送给我母亲了。
她(受托者)回来以后打电话告诉我,说当时我妈妈把书收下了,过了几天打电话跟她说‘你哪是来看我?你就是来完成李南央交给你的使命,来给我送书的呀!’她就说‘哎,范阿姨,毕竟还是母女嘛。’后来我妈妈就说我像一只破鞋一样,说‘她就是一只破鞋,我把它扔掉了。我永远不要再去想她了。’但是她也并没有对《父母昨日书》有什么评价。
在这之前,我妈妈知道同一个徐瑞章阿姨的儿媳妇有《我有这样一个母亲》这一本书,她就要了去看。看完以后就不还了,说‘反正你还有一本呢,这本就留给我吧。’
所以我就知道,《我有这样一个母亲》、《父母昨日书》这两本书她都看到了。
我觉得我想做的事情做到了,还是挺宽慰的。一个是,让她在有生之年能够回首自己的平生,从30年代十七、八岁的时候,一直看到60年和我父亲离婚这段,她过去的历史。还有就是,我想告诉她的话,我不能当面跟她说的话,我写在文章里,她看见了。
我还是挺感安慰的。”

以上“心灵之旅”节目由张敏在美国首都华盛顿采访编辑、主持制作。该节目可在自由亚洲电台网页WWW.RFA.ORG 普通话“心灵之旅”栏目中收听。 听更多节目,请用google搜索“心灵之旅档案库” 。

转载自博讯新闻网

中国将允许更多公众参与立法和监督执法

2007.05.14

中国政府最近应允,将允许更多公众参与立法和监督执法,但是法院系统将继续接受党的领导。下面是自由亚洲电台记者含青的采访报道。

最近在北京召开的讨论中国法制建设的国际会议上,中国国务院法制办公室发布的报告称,将允许更多公众参与立法和监督执法。路透社发自北京的消息说,这表明中国政府已经将司法改革提到重要日程,但改革的时间和程度还无法确定。中国国务院法制办公室在这次会议上发布的报告说,中国在健全法制方面有进步,但还有很长的路要走。报告说,要治理在立法和执法上的低效率和滥用法律,唯一的办法是鼓励公众参与立法和监督执法。报告建议社会各界、媒体和有关专家参与其中,增加立法和执法的透明度,比如建立陪审制度,任命法院官员时规定明确,以防官员扰乱司法和审判。对此,中国宪政律师浦志强说,立法需要公众参与,主要体现在公众对立法的呼声上:

“象《新闻出版法》这样的一些立法,公众对于这一类的信息:公开或者是限制权力、反对垄断跟国际民生有关的这样一些法律、和宪法权力相关的这样一些法律,应当说立法的呼声很高而且确实我们的经济发展和争取民主也需要这样的有关立法方面的安排。但实际上公众的这样一种呼声往往得不到立法机关的回应。”

美国纽约大学法学院研究员虞平表示,增加立法和司法的透明度,这是中国发展的一个不可逆转的趋势,也是国际上的惯例:

“包括最近你看中国政府已经对所谓的透明度有一些重大的变化。最近他们刚颁布了一个关于公民知情权的一个法规,这个法规也就是很清楚公民有知情权,对我们所说的司法也是不例外的。因为所有的司法系统在全世界都是在阳光下的,没有一个司法系统是密室操作。所以在这个意义上讲我觉得中国现在开始进行的信息公开、包括接受公务监督对法院系统也是同样适用的。”

但最高人民法院同时发布的一份报告则称,无论政府如何保证公众参与和增加司法的透明度,党对法院的领导不会变。报告称,法院改革的首要原则就是坚持党的领导,法院和法官将继续接受党的领导。美国纽约大学法学院研究员虞平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在这份报告中有关党的领导的措辞有问题:

“当然每个国家的政法系统都有一些政治的功能跟背景,但是要看怎么去理解党对司法的理解。如果是党指挥司法就不符合世界的潮流,也不符合中国自己声称的建设法制这样的一个理念。这个理念就是如果党要影响司法就要通过它的立法的影响,通过对整个参与国家政治活动的具体的规范化的活动来影响司法而不是直接对司法进行干预。这样就当然是有问题的。”

中国宪政律师浦志强表示,高法称法院应当在党的领导之下,可能是共产党习惯性的术语,也可能表达出中共不愿放弃在立法和司法上的影响力。此外,浦志强说,这一说法本身也自相矛盾:

“因为法大还是权大的问题,政党大、国家大还是人民的权力大,应该说有一些所谓政治上正确的一些说法。任何党派包括共产党人在内都应该在宪法和法律的框架之内去守法活动,去履行自己的职能。立法本身一定要强调在党的领导下可能还是有些遗憾的事情。”

浦志强说,他希望随着中国老百姓民权意识的觉醒,随着中国经济的发展和政治的开放,这种所谓党领导法的现象会逐渐有所变化。美国纽约大学法学院研究员虞平也表示,中国未来的司法要走向现代化和法制化,一定要解决好党和国家、党和法律的关系,以及国家不同权利机关的制衡关系,这样中国的法制建设才有希望。

以上是自由亚洲电台含青的报道。

无国界记者组织推出中文网站

BBC中国网驻法国特约记者 翁素云

中国政府依然实行严厉的新闻管制政策

总部设在巴黎的国际组织无国界记者,在5月3号世界新闻自由日当天推出中文网站 :http://www.rsf-chinese.org/

连同原有的法文、英文、西班牙文、阿拉伯文和波斯文,该组织的rsf.org 网站现在共有六种语言的版本。

无国界记者表示,无论在中国国内或海外的中文互联网使用者,都应该可以看到有关中国新闻自由的详细和客观讯息。这网站以简体字提供世界各地新闻自由和网络控制的讯息。

网络封锁

可是在无国界记者推出中文网站的同时,中国官方已经在国内把它封锁。其实长期以来,中国境内的人民,一直不能浏览无国界记者其他语言的网站。

在无国界记者组织的网站上,中国领导人被列为新闻自由杀手和互联网敌人。该网站还替中国记者和互联网人士,包括师涛、程翔和杨子立发起请愿声援行动。

无国界记者组织亚洲部主管布罗塞尔对BBC中国网表示说:"中国官方封锁无国界记者的中文网站,我们感到非常遗憾,中国人民根本还没有浏览到这网站就给阻挡了。我们呼吁中国政府让人民自己去决定想看的互联网消息,并停止对其他中文网站的控制。"

无国界记者5月3号日在巴黎召开记者会,介绍目前新闻记者在世界各地被迫害的情况。

今年以来,全球目前已经有29名新闻从业员被杀害。

此外,有128名记者和66名互联网异见人士被关在监狱中,还有13名记者被扣留当人质。

BBC

报告:更多国家审查过滤互联网内容

互联网言论自由组织“开放网络促进会”(Open Net Initiative)的报告指出,对互联网内容进行审查和过滤的国家有所增加。

开放网络促进会对世界上120个互联网服务商进行调查后发现,接受调查的41个国家和地区中有25个国家存在过滤网络内容的行为。

报告作者承认各国政府对互联网审查和过滤的程度超过调查人员的预期,同时指出更多没有包括在这次调查中的国家和地区可能也存在审查和过滤现象。

他们指出,在2002年世界上只有少数几个国家在控制互联网内容,短短五年中,这个数字有了极大增加。

调查发现,在政治内容方面,审查问题最为严重的国家是中国、伊朗、缅甸、叙利亚、突尼斯和越南。

在社会生活方面,过滤得最多的则是伊朗、阿曼、沙特、苏丹、突尼斯、阿联酋和也门。

这些国家阻止互联网用户浏览有关色情、赌博以及同性恋内容的网站。

而总体来看对互联网内容审查范围最为广泛的国家则是缅甸 、伊朗、巴基斯坦、沙特、叙利亚、突尼斯、阿联酋和也门。

绕开干扰

报告指出,各国审查互联网内容的动机主要有三个:政治和权利、安全考虑和社会因素。

报告并未就各国过滤互联网内容的手法进行比较。不过报告作者指出,虽然各国手法不同,但是只要互联网用户具有一定的网络常识,一般都能成功绕开过滤网。

报告所调查的地区并不包括北美或西欧国家,理由是这些地区的网络过滤现象已经广为人知。

报告同样没有调查朝鲜的互联网过滤问题,理由是担心配合该机构调查的人员会受到当局的压制。

不过报告作者指出,互联网内容受政府审查问题加剧从另外一个角度显示互联网作为媒介的力量已经达到令政府无法忽视的地步。

开放网络促进会是由来自英国剑桥大学、牛津大学、美国哈佛大学和加拿大多伦多大学的学者组成的研究机构。

BBC

星期三, 五月 16, 2007

中宣部严令媒体不许报道反右问题

VOA记者: 齐之丰 华盛顿 2007年5月15日

整整半个世纪之前的今天,中共领导人毛泽东发出党内指示,要求中共做好准备,对那些响应中共和他本人反复号召,给中共提意见的知识分子实施歼灭性打击。50年后的今天,当年的所谓“反右斗争”在中国依然是一个敏感问题,中共拒绝对千百万受害者做出道歉或赔偿,中共宣传部门勒令中国新闻出版部门对这个问题保持沉默。

*毛泽东搞阳谋为知识分子设套*

以建立民主的中国为旗号的中共在夺取中国大陆政权不到8年的1957年4月10号,中共机关报人民日报奉毛泽东指示,发表社论,正式号召“百花齐放,百家争鸣”。与此同时,中共各级组织奉命对全国各地的知识分子进行强有力的动员,要求他们放弃错误的担心,大胆给中共提意见,帮助中共克服官僚主义等不正之风,从而体现出对共产党的爱护。

5月15号,在许多知识分子响应毛泽东和中共各级组织动员号召,给共产党提意见之际,毛泽东发出了题为“事情正在起变化”的党内指示。在这一指示中,毛泽东不在提先前做出的绝对不会给提意见的人治罪的承诺,要求中共各级组织准备好对那些提意见的知识分子进行歼灭性的打击。

6月8号,中共机关报人民日报奉毛泽东指示,再度发表题为“这是为什么”的社论,公开、正式地给那些提意见的人上纲上线,把他们的言论提高到“反共产党”、“反社会主义”的犯罪高度。中共的“反右斗争”随即拉开了序幕。

毛泽东随后以开玩笑的口吻说,当初强烈号召给共产党提意见,然后以言治罪,把胆敢提意见的人打成右派,这不是“阴谋”而是“阳谋”。毛泽东还以玩笑的口吻说,当初共产党许诺“言者无罪”并没有错,根据右派的言论给他们治罪也没有错,因为他们的言论不是言论,而是行动。

*惯用骗术不如封建帝王守信*

1957年在云南昆明担任电力工业部技术员的邵正祥因为公开发表文章,批评中共和毛泽东言而无信,被打成了所谓的“极右”,发配集中营接受所谓的“劳动教养”。邵正祥说,毛泽东一贯言而无信,对人民实行欺骗和玩弄,自称是代表历史先进力量的共产党人,其实还不如封建帝王,是一个历史罪人。

他说:“封建帝王还要讲信誉,讲金口玉言,一言九鼎,要取信于民。毛泽东从来不讲信誉的。”

*不提反右对不起受害者及后人*

在“反右运动”发动50周年到来之际,中共对当年给千百万中国人造成伤害的“反右运动”讳莫如深。中共宣传部门反复下达禁令,严禁没有官方正式许可的任何历史研究和回忆记录文献出版。

济南山东大学的退休教师李昌玉当年也被打成右派,并遭受到长达22年的迫害。李昌玉认为,这种垄断和封锁历史的态度,不是一种严肃的态度,对受害者、对中共、对中华民族的子孙后代都是不公平的。

他说:“就我个人来说,也希望死也死得更明白一点,不要死得太糊涂。”

*仍坚持反右必要令人难以接受*

在“反右运动”发动50周年到来之际,中共对当年的许多重要历史文献依然保密。但是,根据中共自己发表的数字,1957年,中共将552,973人打成所谓的“右派”,后来承认其中552,877人是打错了。

按照云南昆明的工程师、当年被打成极右派的邵正祥的计算,中共打右派的错误率是99.9826%。中共说反右斗争错在扩大化,邵正祥说,假如人们接受中共的说法,这就等于是说中共把反右错误地扩大了5760.1354倍。

邵正祥说,面对这种不可辩驳的事实,中共依然坚持说,当年的“反右”斗争是必要的,只是错在扩大化,这种说法难以令人信服。

他说:“这都是说不过去的,不合乎逻辑,不合乎常理,是睁着言说瞎话。跟公安人员,我也是这样说的。传讯我的那些公安人员的素质还是比较高的,都是大学毕业的。最后,他们给我一句结论说,‘邵老师,你是有理走遍天下’。”

*不如资本主义德国讲人性*

在中共发动迫害知识分子的“反右运动”50周年到来之际,当年一些受害者及其亲友要求中共公开承认错误,公开道歉,并对受害者及其家属做出适当赔偿。中共对这些呼吁置之不理,并对提出呼吁的人进行各种各样的打压。

反右运动受害者邵正祥说,中共和政府动不动就教训日本政府要勇于承认历史,承担历史责任,但是,中共和政府却对迫害自己人民的历史采取不拒不认帐的态度,这种对立是耍无赖的态度,也跟资本主义的德国政府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他说:“资本主义的德国政府,还能为60年前受纳粹德国的迫害致死的人道歉。德国的两个总理都跪下来赔礼道歉,为受害者进行精神、物质的赔偿。我们的社会主义中国,为什么就做不到这一点呢?”

美国之音

星期一, 五月 14, 2007

从毛像风波谈到北京为何维护毛

VOA记者: 东方 华盛顿 2007年5月13日

北京天安门城楼上被烧过的巨幅毛泽东画像已经被连夜更换。法新社报道说,向毛泽东画像投掷一个燃烧装置的男子是新疆的一个失业工人。美国研究中国问题的学者说,尽管中国目前所推行的政策和毛泽东时代已经大相径庭,但是当局仍然不愿意公开否定毛泽东,以维护自己权力脆弱的合法性。与此同时,很多中国工人用怀念毛泽东的方式来表达他们对现实的不满。

*火烧画像*

悬挂在北京天安门城楼的已故中国领导人毛泽东的画像是星期六被焚烧的。据海外媒体报道,向毛泽东画像投掷一个自制燃烧装置的男子名叫顾海欧,今年35岁,是新疆乌鲁木齐的失业工人,他是星期六中午到达北京,下午就前往天安门广场。

中国官方的新华社报道说,顾海欧2006年曾在精神病医院接受治疗。

据在场的目击者说,星期六下午5时46分左右,许多游客在天安门城楼前的金水桥附近拍照。一名年轻男子独自在天安门城楼毛泽东画像下徘徊,突然从身上取出一罐不明物品,点燃后向画像掷去,画像左下部迅即冒烟起火。大约100名警察立刻赶来救火。

由于六四事件18周年纪念日即将来临,中国警方每年六四周年纪念日的前后,都会加强对天安门广场的警戒,防止发生请愿示威等事件。

据新华社报道,现场值勤的警察当即控制了向毛主席像投掷燃烧物的男子。 目前,警方正在做进一步审查。

*护毛以保权*

著名中国政治评论家,北京之春杂志主编胡平在接受美国之音记者采访时,分析了为什么中国领导人仍然在维护毛泽东的原因。

“当局对毛泽东形象的维护,主要是出于他们对维护自己权力的需要。今天中国当局的所作所为,和毛泽东时代已经是天差地别。毛的很多主张,从今天的中国现实看来,简直是巨大的讽刺。

“但是,当局在六四之后的做法,是说一套,做一套。他们在说的方面,就是公开表达的政治话语方面,尽量地不去对过去的表述做大的触动,因为中国当局担心对过去政权合法性的种种说法,会引起其它的反应。他们知道,老百姓根本不信这一套了,他们自己也不信这一套了,但是他们作戏还是要继续做下去。

“这也反映出当局对它的政权的合法性相当敏感,他们也知道自己相当脆弱。按说,对毛泽东的批判,特别是对个人崇拜的外在表达方式加以革除,是没什么关系的,同时也是中国大多数人可以接受的,但是中国领导人就像手里捧着一个很脆弱的东西,尽量小心谨慎地维持原状,能不碰就不碰。”

*毛像首次污损*

这是天安门广场上的毛泽东像第二次受到污损。1989年5月23日,来自湖南浏阳的三位青年,将标语“五千年专制到此可以告一段落!”、“个人崇拜从今可以休矣!”的标语,张贴于北京天安门城楼的门洞旁,随后将盛满颜料的蛋壳扔向毛泽东的巨幅画像。三人旋即被北京高自联的大学生抓走,并转交给北京市公安局。后来这三名湖南青年分别以反革命罪被判刑,刑期最重的是美术编辑俞东岳,被判16年,直到去年胡锦涛4月访问美国之前才被中国政府释放。

胡平认为,当年广场上的学生把三名污损毛泽东画像的人送交公安局,主要是为了不给当局找到镇压的借口,然而,中国当局后来还是出动坦克和军队,开枪镇压了天安门广场的学生运动。

天安门广场被称为中国的心脏,天安门城楼上的毛泽东像,成为中国十多亿国民心目中重要的标志物。总部设在美国纽约的中文《世界日报》报道说,半个多世纪以来,毛泽东作为中共第一代领袖,仍然在中国一些民众之中享有崇高的威望。近年来,多项网路调查显示,毛泽东在一些中国民众心目中,仍然是排名第一的民族英雄。

*借毛旗号 批判现实*

对此,旅居美国纽约的中国政治评论家胡平说,很多中国民众是借毛泽东来发泄他们对官员腐败,社会不公的不满。

“他们是借钟馗打鬼。以维护毛的形象,以怀念毛的形式,作为对现实的一种批判。这种做法有正统性,当局拿他们没办法。当年东北下岗工人举行游行的时候,就抬着毛泽东的巨幅画像,你总不能把他们打成反革命吧。八九民运的时候,天安门广场上的学生竖起了民主女神像,现在打那个旗号出去,不是很容易给你扣帽子吗?下岗工人打毛主席像,你当局拿他们没辙。

“另外,从很多工人的状况来说,他们感到和毛时代相比,他们有很大的失落。尽管他们中相当一部分人的实际生活水平比当年有所提高,但是那种相对的落差很大,所以他们对当前的社会现状非常反感,但是不能说他们愿意回到毛泽东时代中去。”

一些观察家指出,六四事件18周年纪念日即将来临,天安门广场在六四前夕发生了向毛泽东画像投掷燃烧装置的事件,势必会引发当局对天安门广场更严密的监视。

美国之音

星期日, 五月 13, 2007

阿扁自以为胡锦涛很傻

中国 | 2007.05.12
来吧,到台湾来跟我谈

五月十日,台湾总统陈水扁表示,已经向中国国家主席胡锦涛提出了访台的邀请。对此,这几天的香港媒体有一些评论。另外,民进党日前正式选出谢长廷明年参加大选;香港媒体近日也有关于美国对谢长廷评估的透露。

陈水扁想让胡锦涛上一当

针对陈水扁表示已向胡锦涛发出访台邀请,香港《明报》发表评论,认为陈水扁是在将胡锦涛当做傻瓜。评论写道:“陈水扁称大陆为「中国」,而台湾陆委会副主委刘德勋昨日亦在例行记者会中指出,「各国的国家元首无论出访、邀访或互访,都是国际间为增进彼此邦谊,稳固各种政府往来的重要方式。」如此将两岸关系定位於两国关系,这样的「无条件邀请」,根本就是当天下人和胡锦涛都是傻瓜。殊不知这样说,恰恰说明了陈水扁狭隘与无知。”

评论接着写道:“陈水扁这样的把戏不是第一次,2000年他就曾建议与当时的大陆国家主席江泽民举行两岸高峰会,2001年又建议与江泽民在香港会晤。大陆方面一直当他的邀请是痴人说梦,不予理睬。如今陈水扁的任期还剩一年,而他又备受国务机要费等弊案困扰,执政民进党又选出在两岸关系的解读方面与陈水扁有距离的谢长廷竞选2008年总统,陈水扁早就成了跛脚鸭,真不知他凭什么会相信,胡锦涛会上他的当。”

美国如何评估谢长廷

与此同时,香港《太阳报》则发表专栏评论,题目是《美国如何评估谢长廷?》评论写道:“民进党日前举行党内初选,最后苏贞昌出局,谢长廷最终成为正式候选人,并将在明年三月的大选中与国民党候选人马英九一决高低。……谢长廷的两岸关系立场简而言之就是“宪法一中“,与马英九的”一中各表“有所不同。

所谓‘宪法一中’,就是指在目前中华民国宪法范围内,承认一中原则(而众所周知,目前中华民国宪法的含义,就是包含大陆与金马台澎;但一旦中华民国宪法修改了,则另当别论。……上周美日‘二加二会谈’决定不将台海问题作为共同战略目标或,各方解读颇多。各方舆论比较一致的意见是,美日此举旨在避免向陈水扁法理台独发出错误信号,但这并不意味着美日对台战略发生了根本性转变。显然,美日的这一举动是基于对过去陈水扁政府的观察和评估;但随着谢长廷有可能主导台湾政坛,美方对谢长廷的评估就十分引人关注。”

文章接着写道:“美国台海智库人士容安澜日前出席一个电视时透露了对谢长廷的看法。容安澜认为,首先从谢长廷的理念看,他并非一定为“一中”原则背书,这是他与马英九的本质区别;其次,对谢长廷在选举期间或一旦当选后的两岸政策表述,美方将予以密切关注;最后,美方不希望谢长廷未来无论在选举还是在一旦当选后,涉及主权和领土等敏感议题。

容安澜同时认为,从美国的角度看,没有理由认为美方不会接受马英九和谢长廷其中的任何一人;以过去几年的经验来看,美国实在再也不相看到类似的两岸紧张局面再次出现;美国也许不会同意谢长廷或马英九政策中的每一个步骤,但从整体上看,只要能避免出现以前的两岸紧张局面,美国就会表示欢迎。”

德国之声